伍佰(一代记忆)

AIV.WU 提交于 周一, 04/20/2020 - 17:11

听完伍佰的土味情歌,我发现了人生的真谛

十点人物志出品

 

如果你没看过《陈情令》、《庆余年》,那你就错过了半个2019,如果也没看过《想见你》,那2020也开始离你渐行渐远。

这部被称为“复兴台剧”的《想见你》,不仅有着烧脑的剧情,高颜值的配置,还把伍佰二十多年前的摇滚情歌《Last Dance》翻了出来,在霸屏的同时,也霸占了无数少男少女的耳朵。

两个月来,随着男女主角在歌声中一个劲儿的穿越,来自远古时代的《Last Dance》成功将年轻人洗脑。

只要你暂时将眼睛闭了起来,伍佰老师勉为其难的普通话就开始余音绕梁,在你的脑子里轻轻柔柔地踩上几百遍。

 

无论《想见你》有几个结局,没人能否认,这部剧最大的赢家,是躺赢的伍佰。

一度出没在乡镇发廊的bgm突然成为时下最浪漫的情歌,尽管这看上去多少有点魔幻,但只要你对伍佰老师上点心,就会发现这是一个真正的宝藏男孩,他能轻而易举将你心儿摘下,最后将它慢慢融化。



1
“为何你的眼神还有孤独时的落寞”
——《挪威的森林》



伍佰是个神奇的存在,就算你不那么了解他,但你一定在某个生死局上恍惚听到那句熟悉的“来来来,喝完这杯还有三杯”,瞬间找到突然的自我。

不管你愿不愿意,只要有人来一句“听见你说”,“朝阳起又落”立马不受控制地从你嘴里钻了出来。

在过去,喜欢伍佰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。

无论是乡镇发廊、KTV,还是堆满小板凳的烧烤摊、天天清仓甩卖的两元店,在凤凰传奇还没火的年代,任何人均消费不超过30块钱的地方,都能被伍佰承包
 

 

除了土味,他的谜之造型也让人不忍直视。一直以来,伍佰与“丑”都有着某种联系,出道27年,他的台客造型就像复制粘贴一样:万年不变的长发,永远自带鼓风机效果,夏威夷花衬衫,常年戴一副黑色墨镜,冷酷又无情。

曾和伍佰一起拍过电影的小S在节目中调侃道:“伍佰老师在片场,让人很害怕,很怕他会突然走掉或者一拳打过来。”

你始终无法想象这个黑道大哥大一样的男人,能和甜甜腻腻的台湾偶像剧存在什么瓜葛。

但当《想见你》里,王诠胜伴着《Last Dance》的节奏对黄雨萱说:“当你听到某一首歌的时候,你会感觉那首歌好像一台时光机器一样,你总是不知不觉的会随着旋律回到过去的某一个时刻。”你仿佛也回到童年某个穿着松垮背心奔跑的夏天,你爸那台破旧的CD机里正放着伍佰大哥的音乐。

这不是伍佰的音乐第一次成为影视神曲。

导演毕赣是近几年最先带伍佰出圈的迷弟,2016年的电影《路边野餐》里,就用了三首伍佰的歌作为配乐,《世界第一等》《突然的自我》以及《浪人情歌》。一年前《地球最后的夜晚》中,陈永忠K歌独舞《坚强的理由》,也成就了剧中的经典片段。

 
▲《地球最后的夜晚》中的K歌桥段

毕赣并不是一开始就决定用伍佰的歌,开机之前他一心想着黄家驹,因为感觉Beyond的歌比较高级。但老歪总是唱不对味儿,毕赣顺手翻了翻他的音乐播放器,发现里面有好多伍佰的歌。

结果一放在剧情里,出奇的合适。

“他(老歪)有他自己的世界,他有他的音乐”,毕赣在接受访谈时说道,“后来我也觉得伍佰怎么那么好听,对配器的讲究那么丰富,又那么现代,歌词那么土,情感那么充沛。”

如今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也开始靠近伍佰,听懂了他的歌,也接受他的土味。

前段时间,伍佰在五月天演唱会上联合演绎《挪威的森林》,视频流出后,在二次元扎堆的B站上火得一塌糊涂,发弹幕狂吹的,全是90后和00后。

 

听惯了你侬我侬的情情爱爱,憧憬未来的心灵鸡汤,看惯了五官精致的男神女神,突然走上来一个刚结完工资的民工大哥,赤裸裸地告诉你生活最本来的模样,任谁都会被惊到。

往烧烤摊边一坐,干掉几瓶啤酒,无论是写字楼的白领精英,还是发廊的洗头小哥,心里总有些无法排解的苦闷。爱情不如意,奋斗却无果,想自由而不得,伍佰的歌里有的,也是人们正在经历的。

这让伍佰很容易就唱进你的心窝子。他的亲切真诚总能打动你,像那个自己也混得不咋地的邻居大哥,拍拍你的后背,告诉你“莫怨天莫尤人,命顺命歹拢是一生”。他的简单浪漫也总能温暖你,即使没有钻戒也没有香槟,但他的摩托车后座总会为你留着,每个月工资总会掏给你存着。

“我是一个当真的人,大家看到我的力量不是来自我唱得有多准,或是弹得有多好,是因为我认真。来真的,流汗是真的,吼出来是真的,是从肺腑里面吼出来的。”

在真实变得越来越稀有的年代,伍佰的翻红并不意外。


2
“纵然带着永远的伤口,
至少我还拥有自由”
——《白鸽》


《想见你》陈韵如的故事线发生在1998年的台南,那正是伍佰&China Blue如日中天的时候。彼时,大陆告别了魔岩三杰,香港失去了黄家驹,而台湾的摇滚大旗却一直在伍佰的手中挥着。

“你知道吗,这个城市的某个地下室有一个极屌的乐队演出。

1995年五月十九日晚上,一如此前许多个夜晚,看着台上四人流着汗水用力地弹奏、演唱,我们用酒瓶开心地敲打着桌子,大声高唱‘我会擦去我不小心滴下的泪水,还会装作一切都无所谓’,或者大叫‘我决定爱你一万年’,我们完全释放着苦闷与汗水。”台湾乐评人张铁志在《返回故乡》一书中这样写道伍佰带给自己的记忆。

伍佰在台湾乐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:第一个在台湾的Live House演唱自己改编的中文歌,最早将火爆全球的摇滚文化带到台湾。台湾选百佳唱片,伍佰的两张专辑都入围了前十,另一个两张专辑都入选的人是罗大佑,刘德华、谢霆锋、张学友都唱过他写的歌。

 

有人曾问伍佰,什么样的歌才是好歌?伍佰回答说,有两种:“一种是大家都会唱的歌,因为它一定有什么地方触动了人的内心。一种则是多年后听起来依旧觉得好听的歌。不巧,这两种我都有。”

艺术来源于生活,总能触动别人内心的人,自己也必定有着来自底层摸爬滚打的人生阅历,伍佰也不例外。

伍佰本名叫吴俊霖,出生在台湾嘉义县六脚乡蒜头村,据说因为他小时候学习成绩好,5门考试每科都是100分,所以家里人叫他“伍佰”。18岁那年,窘迫的家境迫使伍佰来到大城市台北打拼,开始了属于自己的人生。

普通人的生活总是很难,那时的伍佰做过业务员,卖过保险,摆过地摊,住在台风一吹就会破洞的房子,连家具都是路上捡来的。除了会点音乐,几乎什么都不懂,伍佰也尝试过在琴行工作,却五次被辞退,因为别人在卖吉他,他只懂闷头弹琴。

他靠着在酒吧驻唱攒下的八千块钱买了一把吉他,开始坚持不懈地给水晶唱片投稿。终于有一天,他被音乐人倪重华发掘。

倪重华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伍佰时的情景:“我看到台上有个人带着一副大苍蝇墨镜,穿着紧到不行的裤子,屁股蛮大的,后口袋还硬塞了个皮夹。他在台上又唱又扭,有种别人没有的魅力,打到了我。”

被伍佰身上鲜活的生命力所打动,倪重华凭借对音乐的直觉签下了外貌不扬的伍佰,很多人都质疑他的选择,大家都奇怪他为什么要去给一个“卡车司机”做唱片。

90年代,在live house唱英文歌是一种潮流,没人想花钱去听台湾乐团的原创歌曲。但是伍佰的出现,让那时候台湾地区1000多家live house火爆起来,他创作的中文歌成为人人传唱的经典,他组建的摇滚乐队“伍佰 & China Blue”演出票也从两百台币涨到五百台币,“星期五花五百听伍佰”成了那时最时髦的事情。

 
▲伍佰 & China Blue

1994年的《浪人情歌》是伍佰摇滚情歌的开始,到1996年的《爱情的尽头》,伍佰彻底火遍大街小巷。这张专辑产出了《挪威的森林》《Last Dance》等脍炙人口的经典,伍佰的声音逐渐从台湾传到大陆,从城市传到村庄。

人们喜欢伍佰,因为在伍佰的歌声里能听到自己的人生,那里有得到与失去,有成功与挫败,有放弃,也有释怀,他肯定所有真实的伤感,吼着比你更悲壮的过往。

伍佰曾说:“不能骗别人说这个世界很好,那是很不负责任的。应该(把痛苦)全部都给他,让它告诉你,人生是怎么一回事。”

尽管看到了人生的苍白底色,但他的歌里却透着一股潇洒的劲头,有《白鸽》的韧性,就算“前方没有方向”,也会“坚定好好地活”,更有过来人的告慰,“人生的风景,亲像大海的风涌,有时猛,有时平,亲爱朋友你着小心。”

小人物的英雄主义大抵如此,这种精神内核也永远不会过时。你慢慢才发现,原来伍佰才是90后的精神导师。


3
“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,
通通都抛去”
——《浪人情歌》


“爱情会变,人会变,但伍佰似乎永远不会变”,只不过在冷酷的外表之外,还有一个你不知道的伍佰。

有网友创建过一个歌单叫“原来都是伍佰的歌”,张学友的《如果这都不算爱》,王菲的《两个人的圣经》,张震岳的《想你的心情》……只要你一听,就知道这些都出自伍佰之手。伍佰给许多人写过歌,但他有一项特别的技能:给别人写的歌都是被自己唱火的。

他的现场也常常被人津津乐道,据说他是华语乐坛开演唱会唯一不用自己唱的歌手,别人都是给粉丝唱歌,伍佰的演唱会是粉丝给他唱歌,只需给开个头,全场几万人就陷入了大合唱无法自拔。
 

 

伍佰的现场具有强大的震慑力,1998年“空袭警报”系列演唱会有超过十二万人参加,2005年“厉害”演唱会更是创造了史诗级的现场体验,除了歌声动人,伍佰的舞台造型更加动人,张牙舞爪,大汗淋漓,就像打了一场大仗,以至于电风扇成了伍佰每次演唱会的必备道具。

2006年获得金曲奖“最佳台语男演唱人奖”时,伍佰上台领奖说:“我一直认为自己不会唱歌,台下每位男歌手都是唱将,我想我会得奖,是因为我是用全身在唱歌吧!”

他有自己自成一派的音乐追求,“我是流行音乐吗?我不是。我是摇滚乐吗?摇滚乐又觉得我的歌不是摇滚,我不希望有任何形式限制我。”

“主流边缘的巨人”,这是伍佰对自己的评价。

和写歌同样不受限的还是摄影,只要一有空,他就喜欢拿着相机穿梭在街头,捕捉映入眼帘的光影世界,低矮简陋的移民小巷子是他最爱的地方,因为那里有历史有痕迹有汗水,最重要的是有生活。

“美的地方都是有缺陷的,它必须要有辛苦才有美,必须要有很热很热的天气,拍出来的招牌才会有温度;必须要有痛苦,做东西的那个过程才会甜。”

从2003年至今,伍佰拍了数十万张照片,出版过四本影集,在台湾、新加坡、马来西亚举办过影展。
 

 
▲伍佰在非洲赖索托

像所有热爱生活的人一样,旅行和美食也是他的艺术源泉。他喜欢做菜,最拿手的是麻婆豆腐,独家秘方来自四川的一种豆瓣酱,他曾开玩笑说:“如果你偷了我的吉他,我可以原谅你,你偷我的豆瓣酱,我跟你翻脸。”

舞台之外的伍佰,羞涩内敛,相比于台上的光芒四射,他更满足于台下的充实和平淡,“台上那个人,是个没有退路的我”。

近年来流行乐怀旧在网络上兴起,刚开始是李宗盛,大家都说“年少不懂李宗盛,听懂已是不惑年”。如今轮到了伍佰,如果说四十岁才在《山丘》里领悟爱情,那么二十岁就能在《浪人情歌》里看到人生。

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
通通都抛去
心中想的念的盼的望的
不会再是你


听懂了伍佰的那一天,也是我们真正领略苦闷并寻找释然的那一天。

就像音乐软件里,伍佰歌曲的评论成千上万,总有人写道:“那年刚上班,在火车上端茶倒水。行至山海关,伍佰沧桑的声音从海鲜市场传出来,带着鱼腥味一路向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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